今天下午下大雨,我没能及时赶回家。我和几个老大姐躲在一座废弃的沙石场的收发室的屋檐下,盼着大雨快点停下。风刮得很大,竹林被吹得乱摆。雨也很大,如散丝般从天际斜织下来,成了宽大的雨帘、雨幕。雷鸣电闪,我们都担心会触雷。风赶着雨跑,雨洗着地走。不一会儿,地上就成了小溪,就成了水坑。雨随风飘进我们躲避的屋檐,洒在我们的身上。我们只好紧紧地贴着墙壁,有个人甚至坐上了窗台。先前还觉得那墙壁很烫人,现在却觉得它很温暖了,我们已经明显地感到了凉意。小屋也开始漏雨了,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,坐窗台的人赶紧换了一个位置。
雨,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我们都开始担心家里的情况了。有的说衣服没收,有的说鸡仔未逮,有的说窗门未关。有一个姓刘的大姐带了手机,有人就借来往家打。后来,她不干了,说是再打也无用了。大家一边等雨停,一边吹牛说话。那些大姐们平时很熟,因此玩笑开得很大。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,那雨似乎小了一点,可三分钟不到又大起来。有人说“大雨三趟”,我们就数着这一大一小的变化。天色暗下来了,雨虽小了点,但就是不停。刘姐带的手机的没有准确的时间显示。我们不能再等了。又有人提议打电话请老公送伞来,可是提了几次,都被驳掉了。说是谁家的老公也不会送来。我一直都没说话,也没往家打电话,并不断地吃东西。我不怕雨,我想要是大家同意,我们就冒雨回家。
雨似乎又小了点。我们终于冲进了雨幕里,一个个被冰凉的雨水惊得啊啊直叫。绝不能再躲回去了,小屋会不会倒塌呢?我们穿过沙石场,经河边的小路回家,大家说不想让人看到我们的狼狈相。小路上的野草很多,缠在小腿上痒痒的。衣服已经湿了,所以大家也不挽裤脚,踏着水花一路小跑。雨真的很大,土地里被冲出了沟壑,汇集的雨水哗哗地流淌。我们有时踩在软泥上,一下就陷下去了,连鞋也拔掉了。有时又得小心地淌过不知深浅的积水洼。路似乎很长,我们全身湿透了,也还没走到家。
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。我头上戴了一顶遮阳帽,挡雨是不起作用的。但是帽檐可以遮我的视线,让我看不到别人。我敲门进屋,一句话:“淋安逸了吧?”我不理,放下手里的东西,去洗手,然后到阳台上看,该收的都收了,窗户也关好了,后来发现电脑电源也拔掉了。
“洗澡吧,桶里有热水。我怕停电停水,给你放好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下雨的时候。”
“你知道收衣服?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!快去洗!吃饭!”
“我要是打电话让你送伞,你会吗?”
“肯定会的。”
水已经快凉了,要是真的没水,还是可以洗的。我慢慢地洗,突然一种感动慢慢地涌上心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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